遗失的美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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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有一天,我遇到了六岁时的自己。

当时她和几个要好的玩伴蹲在一堆沙子上,欢快地用沙子建筑自己脑海中的“王国”,忙得不亦乐乎。小孩堆里不时传出叽叽喳喳的吵闹声:“我以后要当建筑师,盖世界上最大的房子!”“我要当总经理,赚好多好多钱!”······

我在一旁笑了笑,有点感动,有点羡慕,有点难过。此时正是夕阳西下,村子里逐渐热闹起来,远处传来几声狗吠,拖拉机的轰鸣声越来越清晰。

过了一会儿,妈妈叫她回家吃饭。听到那陌生而又熟悉的呼唤声,我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。我想再看看小时候陪伴我长大的老房子,细细一想,我已经疏远它太久了。

我一直走,一直走,却怎么也看不到久违的家,并且六岁时的自己也不见了,我感到一些沮丧和失望。正当我茫然不解时,一阵悠扬的铃声传来,这不正是伴随我若干年的让我欢喜让我忧的教学铃嘛!眨眼间我已身处自己的高中母校。

我条件反应似地朝教学楼走去,三年八班越来越近,我已看到了它的影子,我的心跳加快,整个人都变得紧张起来。

我在教室窗外停住脚步,晚饭时同学们遗留下来的饭香还依稀可闻。我望向教室里,一眼就瞅见了坐在第二排靠窗位置的自己,和班上其他同学一样,她正在埋头做题,课桌上的各种资料堆成了小山。老师严肃地坐在讲台上,像夜间的猫头鹰一样警惕地环顾四周,随时准备揪出“害群之马”。此情此景,我仍心有余悸,但也多了一份亲切与怀念。

还记得当时的我一心想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学,学习虽然很累,但有目标,每天都过得很踏实。当我历经高考的洗礼来到了自己梦想的殿堂,梦想反而也戛然而止了。当初设想的在大学里的种种,早已被大大小小的气泡包裹住飞到九霄云外去了。有了可以随意被自己拉长的睡眠时间,有了可供自己随意挑选的美味饭菜,有了独立的书桌,有了可以随时上网的电脑······却没有了梦想。

生活没有了目标,是被生活绑架,还是驾驭生活?一直暗自较劲要朝自己理想的方向成长,到了最宝贵的累积阶段却身不由已陷入迷茫。一直想不通到底是大学里每天打游戏、谈恋爱、翘课的人青春被挥霍掉了,还是每天好好学习、不打游戏不谈恋爱不翘课的人青春被浪费掉了,我只知道当青春变得安逸,我却没有感到真正的快乐。看着正坐在教室为理想奋斗着的自己,我如梦初醒:真正被蚕食的青春是没有梦想的青春!

我深吸了一口气,悄悄走出了校门,豁然开朗。天旋地转,斗转星移,瞬间身处在繁华的大都市中,面前的高楼上有一个巨大的屏幕,正在直播一档德语节目,主持人旁边打出的字幕明明写着“孔一诺”,我疑惑了;再看路旁,几个工作人员正在竖一个广告牌,上面说著名的德语老师孔一诺即将有一场精彩的演讲,我惊喜了······

眼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,好像每个人都在以一种成功者的姿态行进,我分明听到他们在骄傲地对我说:“我叫孔一诺!我叫孔一诺!我叫孔一诺······”我开心地笑了,我开始触摸到一个个鲜活的梦想。

也许,我只是思想上打了一个盹。但我还是明白了,快乐的童年编制了我们最初的梦想,青年的我们开始多了些对未来的渴望,那么以后呢?我们是不是就注定要逐渐地褪去激情,丢掉理想,向现实妥协?难道我们非要等到自己白发苍苍的时候,再去试图一点点拾起当初那些被遗失的美好?

本文摘自《青年文摘》作者:孔一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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