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的风景

  • 2018-11-03 21:17:50
  • 情感故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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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最近两年添了个毛病,就是她的视力下降。我们兄弟几个做了不少努力,还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,也许是年岁大的原因吧。看到我们愁容满面,母亲主动开导起我们来,“就算看不见东西也没啥,不耽误吃不耽误喝的,而且还少看到你们毛手毛脚的,也就省了我唠唠叨叨,多好啊!”我们苦笑,我们都习惯了她的唠唠叨叨,从最初的厌烦到最后的接受,再到今天的眷恋,母亲的唠叨已成了我们灵魂里的音乐,不敢想象,等有一天她不再唠叨,我们的生命将会失去多少可爱的音符。

哥哥一有空就带着母亲出去走走,我知道哥是想让七十多岁的母亲看看更多美丽的风景,为她的记忆里添加更多的东西。那样,她的记忆里总不至于那样枯燥吧。而且哥很细心,每到一处都给母亲留下几张照片。

这几天,微弱的春风中带着几分暖意,我和老公不谋而合,也想带母亲出去逛逛。母亲自是欣喜,口中却不住地唠叨起来,“你们平时那么忙,趁周日好好歇歇吧。”

“再累也没有陪妈妈重要。” 嘴

甜的我总能哄母亲高兴。

遵照母亲的意愿,我们决定去桂林路一带转一圈。上路了,因为母亲腿脚也不好,照顾起来就要多加细心,但我们仍然很快乐。我和老公接连地问寒问暖,母亲觉得很麻烦,有些内疚,一个劲地说:“我没事,放心吧。”

母亲的眼睛透过车窗向外一直使劲地看着,努力要把整个长春市都看尽眼里的架势。我窥探母亲的脸颊——-笑

颜如花。那一刻,我感觉母亲年轻了许多,脸颊上仿佛镀着少女的红晕。

哥每次带母亲出去回到家,母亲都要从头开始,一点一点把当天看到的风景在脑海里过一遍,然后说出来给我听,似乎他们的出游也带上了我。今天回到家里,还未等身体的疲惫得以消除,母亲便评说起长春风景的变化。哈哈……

母亲多容易满足啊,我心生内疚,平日里忙来忙去,总是抽不出时间陪母亲看看风景,而现在母亲腿脚和眼睛都不是很好了,就怕哪天关紧这扇窗户。

路走多了,母亲的腿疼得难受,对风景的评论还未结束就睡着了,我不知道,儿女这样的举动算不算一种不孝,因为这样的奔波实在让母亲吃不消。

这就好比是强行往母亲的脑海里塞一些回忆的碎片,这到底有没有意义呢?

我也累了,很快就睡着了。迷迷糊糊中,梦见了小的时候,穿上母亲亲自用机器(缝纫机)做的花衣服,辫子系上粉红的绫条,牵着母亲的手,走在上该(街)的路上,阳光像棉花糖,温暖甜蜜得让人眩晕……不由得在梦中痴痴地笑出声来,朦胧中感觉到一双手被暖暖地握着。是母亲,安静地躺在我的床边。我偷偷地把眼睛眯个小缝儿,看见母亲使劲地睁着眼睛,定定地看着我,仿佛要把我整个地印进心里去。想起儿时,母亲也是习惯这样地看着我们啊,直到我们睡着。

我的眼泪不由得流了出来,在母亲眼里,自己的孩子才是世界上最美的风景啊,可以让她一生都看不够。

我忍着不让母亲看到我醒来,我喜欢被她的手握着,这双沟壑丛生、粗糙干硬的手,牵引的却是我们四个儿女柔暖光滑的一生!

是啊,这就是母亲,她看到的哪里是什么风景,她看到的全是自己的孩子。哪怕她有一点力气,也会握着孩子的手。如果我们觉得寒冷,她宁可敲碎自己的骨头,燃起一堆大火,为我们取暖。

我知道,从一出生开始,我们就已经深深地烙印在母亲的生命里,即便母亲的眼睛再不好,儿女们也是她时时可以见到的风景。

原来,母亲的记忆从来就不需要填充,因为孩子们早以将那里占得满满的,不留一丝缝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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